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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第 103 章 你真的這麽愛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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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第 103 章 你真的這麽愛他

我坐在林地城主的小院裏, 看著眼前跪著的三個人,很是無奈。

此刻日光很足,曬的人暖暖的, 春日的暖陽總是那麽讓人愜意舒適。

孟陽站在我身邊, 端著兩碗水, 看著裏面融在一起的血滴,對我道:“大人,都融合了, 這……”

跪下的三人中最中間的是個美麗的女子, 旁邊是一瘦一壯兩個男子。

女子捏著手帕訝然道:“啊?怎麽會都融合了呢,那船兒到底是誰的孩子。”她低頭看著懷裏的嬰兒,嬰兒正對她笑, 她也露出慈母的微笑。

“一定是我的,那夜我是酉時上的船,先與她歡好。”瘦弱男子急切說道。

“雖是你先上的船, 可又怎麽證明這孩子恰好是你的種,歡兒說你在這方面頗為無能, 你們成親這麽久都沒孩子,居然這麽巧, 剛好我和她那夜好了後就有了孩子, 族長,你也是男人, 你說說看,天下哪有這麽巧的事。”強壯男子不服道。

老子捏了捏眉心,這樣的事,能不能少tm來煩我~

老子屋裏還有一堆帳要算。

“滴血後發現船兒的血跟兩個人都能交融,這可如何是好?”女子神色憂憂, 看著我,又看看眼前的孩子。

我蹲下身,仔細看了看孩子,又看了看身旁兩人,然後指著強壯男子道:“是他的,認爹吧。”

那瘦弱男子當即不服,問道:“族長憑何斷定?”

我指了指那嬰兒的眼皮,又指了指強壯男子的眼皮:“看見沒,都是雙,而這女子和你都是單的。”

雙眼皮是顯性基因,單眼皮是隱性基因。

可我能這麽解釋麽?

“神靈賦予血脈連接,最重要的便是眼睛,不像母親就必然要像父親,他的母親是單的,可他是雙的,那必然是因為他的父親是雙的,你看看你們倆,比較比較。”

孟陽趕緊拿出了銅鏡,然後兩個人照了照,瘦弱男子癱坐地上,哭聲連連,強壯男子扶起女子,又抱過孩子:“娘子,我們這就回家。”

然後兩人沖我三鞠躬,便走了。

瘦弱男子一下沒了老婆孩子,整個人失魂落魄地站起來,像個活屍一樣一步步挪向門外。

我等他們走了,趕緊又回到屋內開始算賬。

眼前堆積如山的賬本算的老子眼花,孟陽欲言又止,猶豫了好幾次,說道:“大人,林地這種胡亂茍合的風俗,是不是該改改了。”

“是該改。”我算完一本,扔到一邊,又拿過下一本,“但不是現在改,還不到時候。”

孟陽不解,我看著他道:“等大家都富裕起來,我有辦法讓他們改,現在強改,只會激起民憤。就比如方才那個歡兒,你看她和孩子親爹濃情蜜意,我若強行設置障礙改變這種隨嫁隨娶的習俗,恐怕他們就要想辦法殺那個原配了。”

在刑偵手段約等於零的當下,殺個人,只要做的隱秘,幾乎很難找到兇手。

孟陽似懂非懂點點頭,看著如山的書簡,對我道:“大人,你過來是養病的,怎麽來了之後就沒歇過,甚至連睡覺時間都沒了。”

對啊,老子也很想知道,老子他媽命中帶勞吧,怎麽不生在勞動節呢?

從我穿過來,到現在快走了,就沒消停過片刻。

一來就被逼著練劍打仗,然後是挖河道,救景雲,劫宋公,劫完宋公以為可以休息休息了,誰知景雲又搞事,被逼著四處輾轉,如今楚國初定,我想找個地方躲躲懶,沒想到來林地後更忙了。

無它,全是因為錢。

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,我一坐上族長這個位置,要賬要錢要人的信簡就跟雪片似的飛撲而來。

屈雲庸和屈雲毅卡在四兄弟中間,不上不下,從小就沒被當成繼承人撫養,所以對氏族各種事比老子還茫然,一開始家老們還想著跟他們商議,可沒過幾天,家老們的信件就一封封快馬加鞭送到了林地。

要招新兵,要買馬,要春耕,要重修屈宅,要防疫病……樁樁件件,都得老子來蓋章。

比起這些,更棘手的是林地。

我一開始還琢磨屈子嵐藏得那些井鹽該怎麽辦,但沒想吳國一直在饞林地,我剛來沒多久他們便派兵裝成劫匪來搶鹽,還好我剛下戰場沒多久,手上的刀還沒冷透,便和孟陽連同林地的駐兵殺退了他們,守住了林地。

熊玦聞言,便將護送昭翎的一萬人馬直接調到了林地,幫我阻擋吳國。

有人守自然是好,但一萬人的吃喝拉撒便成了問題,熊玦說國庫空虛,他也沒錢,只能靠我自己想辦法,老子想了一夜,寫了個長篇大論,將屈子嵐隱藏的井鹽連同我的設想和規劃一並送給了他。

沒過多久,他便回覆了我:“準!”

又加上一句——這一萬王軍便是你的手中劍,本王在郢都等你。

最後那句看得老子心裏一陣毛骨悚然。

有了他的王令,我便在林地做起了大刀闊斧的改革。

林地以往的井鹽都歸公家屈氏,我通過巡視和查賬,發現裏面有很多貓膩。

這些年林地的鹽雖有少量減產,但不至於萎縮成稀缺品,缺漏這麽多,究其原因,還是因為“公家”二字。

因為是公家的,所以制鹽工人時常夾帶私貨,為了能順利帶出去,還要買通監工,監工聚集了一定數量的鹽,要買賣,就要通過林地的商船和馬隊,而商船和馬隊為了逃避追查,要將鹽藏在絲帛茶葉糧食都各種流通較大的貨物中,就要和林地各大商賈聯手。

久而久之,這就形成了一條隱蔽通暢的產業鏈,養肥了林地的幾個大商賈。

而林地這個地方又不適合耕種,所以造成兩極分化極其嚴重,富得那些人,奢華程度不輸郢都氏族,窮的那些人,餓死在哪個犄角旮旯都沒錢收屍,任憑野獸分食。

我給熊玦寫得那個長篇大論,正是要將公家轉為私家。

將制鹽的生意承包給這些商賈,由公家規定好統一的標準品質,統一收購價,等他們制出鹽了,由公家出錢買,再由公家統一運輸和銷售。

如此一來,我要做的事,就是守好各個通商口岸和建設銷售通道,再也無需操心其他。

至於偷運偷賣的商賈,逮到一個殺一個,資產充公,全家為奴。我特意將此令刻在一個青銅碑上,立於林地中心最繁盛的街市,派人日日誦讀。

此改革一出,那些嗅覺敏銳的商賈接踵而至,我所處的這個養病小院,便成了全林地最忙的地方。

我每天將自己埋在算賬,寫信給家老,調解矛盾,看屈子嵐手記中,別說唏噓惆悵了,就連那剛來時那時不時還吐幾口的血,也見機收兵,再也沒來找過老子的晦氣。

等我忙完這一切,一眨眼四個月過去了,天上四星連成了一線,老子也該回郢都了。

可惜的是,我仍然沒找到合適的接替者,所以只能讓孟陽先頂上,等真正的屈雲笙回來,相信他會想辦法的。

我騎著馬一路狂奔沖回郢都,剛到郢都城,便被王宮的傳令官攔住,熊玦在我身邊放了探子,所以我一離開林地,他這邊就很快收到了消息。

“令尹大人,大王久候多時,請吧。”

我估摸著還有時間,也確實該去他那裏做一下述職報告,林地如今的局面是我和他一起推動的,我走了,他就得擔著,我還有一些要囑咐的話。

到達王宮時,已是日落時分,我被領去了之前那個議事偏殿,內侍看了看我,神色微妙,隨後做了個請的動作,讓我進去。

一進去,我便有些明白了,當即要走,卻被內侍從外關閉了殿門。

“開門!”我使勁拍了幾下,內侍在外說道:“令尹大人,大王有令,今夜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打開此門,否者我們幾個腦袋落地,望令尹大人垂憐。”

我轉身過去,盯著熊玦怒目而視。

他換了身寬松的寢衣,正在喝著什麽黑乎乎的酒,臉頰發紅,雙眼迷離。

而這個議事殿,竟然被他改成了一個寢殿,屏風後有張床榻,還有個正在冒著熱氣的木桶。

“我的令尹終於回來了。”他看著我笑道,端起一個酒杯站起身,朝我走來,“你一路風塵仆仆,一定很累,先沐浴吧,我備了些好酒,你先喝了暖暖身。”

我看著那杯酒,聞到一股奇特的藥味,又看他兩頰發紅,整個人都有些不同尋常的燙,不禁問道:“你喝了什麽?”

“沒什麽,助興之物而已。”

熊玦說完此話,便伸出手一掌拍在我身後的門上,將我圈了起來。

“雲笙,我想的你好苦,你有多久沒和我這般靠近了。”

他越靠越近,熱息逼人,我有那麽一刻,真的很想告訴他我不是你朝思暮想的那個屈雲笙,老子是個冒牌貨。

可不知怎得,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又在阻止我說出口。

“你和以前真的很不一樣,以前你看我時,眼裏都是脈脈含情的,像個勾人的小妖精,你在我身下輾轉承/歡時,那一聲聲忘情的呻/吟就像我的催命符一般,雲笙,你變了,你在樂館裏說你如今喜上不喜下,那今日,我便讓你一次,如何?”

真的,我感覺此刻頭頂上有五道天雷同時劈向我,也不過如此了。

熊公子~你丫還真的能屈能伸啊。

我在樂館裏不過隨口一說,他怎麽會知道?

那日樂館來了個身強體健的猛男小倌,一眾愛好特殊的貴族子弟被請了去,我也被請了去,請去後明白是什麽意思,當即變色,對薳東楊說老子喜上不喜下,以後這種事就別叫我了。

怎麽我跟薳東楊隨口一說的話,竟然傳到了他耳朵裏?

“子玉能做的,我也能。”他看著我雙目洇紅,“雲笙,我發現我比以前還離不開你,今夜你想做什麽,我都隨你。”

他說完便湊上來吻住了我,我從穿來這個世界後,被他占了好幾次便宜,雖然這個殼子是屈雲笙的,但裏面的靈魂是老子我!

“是嗎,我做什麽,你都受著?”我掙紮出一絲聲音,問他。

“嗯~”他含混道。

“以下犯上也可以?”

“求之不得。”

老子聽了這話,當即將被他用舌頭撬開的牙縫使勁一合,他痛哼一聲,後退了好幾步,站定後擡手擦拭嘴角,袖子上染了一抹血。

“屈雲笙,你膽敢!”

“是你說的,以下犯上也可以。”

熊玦怒意鼎盛,又沖了過來,但這次他不是來強迫老子的,而是提起拳頭來打老子。

我也不慣著他,當即和他廝打起來。

論功夫,他原本就差我一截,再加上做了大王後日理萬機,沒時間練功,感覺肌肉都比以前松垮了,所以他一直被我壓著打。

“不行啊,你再不練都拿不動劍了。”

“屈雲笙,你閉嘴。”

“我這還是讓著你,若我出全力,你今天都走不出這議事殿。”

“你大膽!”

“熊玦,練練吧,別到時候需要親率三軍時,在三軍面前丟醜,又拿你和先王比較。”

“你個混蛋,我讓你閉嘴。”

熊玦越說越氣,追著我滿屋打,也不知打了多久,他終於跑不動停下了,累的直喘/氣,汗水浸濕了全身。

“不打了不打了。”他坐在地上,一臉累懵的樣子。

我笑了笑,倒了一碗清水,走到他邊上坐下,把水遞給他:“清醒了?”

他看著我,哂笑一聲,將水一飲而盡:“好久沒這麽痛快了。”

我哼笑道:“這不比床上有趣?”

他轉頭看我的眼神,讓老子很想打自己話多的嘴。

“你真的這麽愛他,居然連本王都敢打?”熊玦說這話時眼裏只有疑惑,沒有憤怒,“為什麽?他看上去可不是那種柔情蜜意會勾人的,怎得就把我們屈公子的魂全部勾走了。”

“誰知道呢。”我看著門落寞道,“我連什麽時候喜歡上的都不知道,當我明白時,已經離出發點很遠了,但是還配不上愛這個字,在這段關系裏,逃走的那個人怎配談愛?”

熊玦一副聽不懂的表情,隨即又很認真地問我:“我們是不是徹底結束了,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?”

我和你就沒開始過,屈雲笙和你我不知道。

一時間,老子都不知該如何回答他。

“你我是君臣,這是永遠不會結束的關系,林地沒有你的支持,我做不了那麽多事,謝謝。”

熊玦隨即朗聲一笑:“哈哈,你做的那些事,都是為了楚國,本王自然要支持,我早就說過,只有你才能做本王的令尹。這聲謝謝,該我對你說……”

他話音未落,門外內侍叩門道:“大王,莫汐大夫求見,說有軍情匯報。”

熊玦轉頭看我,挑眉說道:“四方都平定了,他深夜前來能匯報什麽,怕不是為你來的吧。”

“也不一…”

“讓他進來。”

內侍開門瞬間,熊玦突然對我露出一抹壞笑:“這麽拱手讓人,我不甘心,最後坑你一次。”

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,腳下一踢,我沒防備,被他強力一拉,徑直撲倒在他身上。

大門打開,外面的人全都噤聲,我急忙轉頭看去,子玉直直看著我,目光冷冽。

這是我有史以來第一次,在他臉上看出了明顯的憤怒。

熊玦推開我,坐起身,整理整理衣物,又對我道:“既然子玉來了,令尹大人今夜就不能留宿了,本王甚是遺憾啊~~來人,送令尹大人出宮。”

我一動不動盯著他,握緊了拳頭,如果有可能,真想照著他那張臉揍下去。

熊玦,我艹你大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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